被风吹散的云,记得天空的颜色,风散云,记天色
风起时,云被揉碎、吹散,在天际留下游移的痕迹,它们曾紧贴天空,浸润过最纯粹的蓝,那抹澄澈便成了心底的烙印,即便飘向未知的远方,历经聚散离合,也从未忘记,记忆如这散云,虽形态流转,却始终记得最初的底色——那是天空的馈赠,也是时光里永不褪的温柔印记,提醒着:有些相遇,虽短暂,却足以照亮漫长的旅程。
清晨六点半,窗纱被风轻轻掀起一角,露出一小片灰蓝色的天空,楼下的梧桐树正抖着叶子,有几片打着旋儿落下来,像被风吹散的云,轻飘飘地贴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,我盯着那片叶子看了很久,忽然想起小时候站在田埂上,看天上的云被风赶着跑,奶奶说:“云是天空的棉花糖,风一吹,就分给路过的孩子了。”
那时候我总爱蹲在村口的老槐树下,看云聚了又散,有时候是胖乎乎的绵羊,有时候是张着帆的小船,有时候什么也不像,只是一团白茫茫的雾,懒洋洋地趴在远处的山头上,奶奶的蒲扇有节奏地摇着,带起的风里混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,她说:“你看那朵云,像不像你刚蒸出来的馒头?”我抬头笑,口水差点滴在衣襟上,云就在那时候散了,变成一小片一小片的,像被谁撕碎的棉花糖,撒在蓝得发亮的天上。
后来我离开了村子,去了城里,城里的天空总是灰蒙蒙的,云也少了些灵气,像被固定住的画,一动不动地挂在楼顶,有次加班到深夜,走出办公楼,忽然抬头,看见一轮月亮挂在云层里,云被风吹得轻轻晃,像一块浸了水的纱布,透着朦胧的光,那一刻,我突然想起奶奶说的“天空的棉花糖”,想起那些被风吹散的云,原来它们一直都在,只是藏在了我看不见的地方。
前几天给奶奶打电话,她说村口的老槐树还在,就是叶子落得比以前勤了。“风大,”她在电话里笑,“云也跑得快,有时候我坐在门口,看云从东边跑到西边,一会儿就散了。”我问她:“云散了,是不是就没了?”奶奶说:“怎么会呢?云变成雨,落进地里,长出草,喂羊,羊再长大,就成了你小时候吃的羊肉,云啊,只是换了个样子陪着你。”
我忽然明白,那些被风吹散的云,从来都没有消失,它们变成了奶奶蒲扇里的风,变成了我碗里热腾腾的粥,变成了城里深夜里那片透着月光的云,变成了所有藏在平凡日子里的温柔,就像时光里的许多事,看似被风吹散了,其实都沉淀在了记忆的土壤里,长成了我们心里最柔软的草。

窗外的风还在吹,楼下的梧桐叶又落了几片,我拉开窗帘,让更多的阳光照进来,看见天空是蓝的,云是白的,像极了小时候田埂上那片被风吹散的棉花糖,原来只要记得天空的颜色,那些被风吹散的云,就一直在心里飘着。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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